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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安新聞報道:陝北假記者敲詐企業,有人知假也給錢

2018-09-23 來源:亚游集团 作者: 雄安新聞 我要評論 閱讀量:

文章摘要: 9月5日,榆林市公安局公布一組數據稱,從8月1日起,已破獲真假記者敲詐勒索案142起,刑拘43人,涉案金額887萬餘元。知情人士稱,目前針對假記者敲詐勒索案的調查仍在繼續,“數據還將更新”。

     雄安新聞報道:離開媒體行業近一年後,陳孝義最近又開始關注新聞,40多名真假記者因新聞敲詐被陝西榆林警方刑拘的消息,讓這位前新聞記者感到振奮,“圈子亂了十多年,該好好整治了”。

 雄安新聞,陝北假記者,敲詐企業
    曾從業近二十年的陳孝義說,從2000年開始,榆林和延安在短短幾年裏,“冒”出了眾多“記者”在各行各業“拉讚助”,少則兩三千,多則數十萬,“到2007年前後,假記者已十分猖獗,在有些人眼裏,記者甚至跟‘敲詐’劃上了等號。”
 
    榆林一家煤礦加工企業負責人介紹,他曾屢次遭到假記者騷擾,他們“拉讚助”通常是帶著負麵信息來的,“在‘采訪’過程中提出以報紙征訂或廣告投放的方式進行讚助,但我們給了錢之後,基本上一張報紙也見不到。”
 
    澎湃新聞(www.thepaper.cn)從當地媒體從業者了解到,活躍在陝北的假記者多是在本世紀初媒體行業的盈利模式轉向廣告營收時,由廣告業務員衍變而來。“他們手持自製的媒體工作證,哪裏有負麵新聞就去哪裏搞‘營銷’,幾乎無孔不入。”
 
    一名業內人士稱,圍繞著負麵新聞的“廣告營銷”,從一開始就存在著一種奇怪的現象,許多“被營銷者”即便知道對方是假記者仍願意給錢。這種“心甘情願”的給予與庇護,讓活躍在陝北的假記者在十多年間逐漸形成了生態圈,“這種生態下的經營活動許多都涉嫌新聞敲詐”。
 
    9月5日,榆林市公安局公布一組數據稱,從8月1日起,已破獲真假記者敲詐勒索案142起,刑拘43人,涉案金額887萬餘元。知情人士稱,目前針對假記者敲詐勒索案的調查仍在繼續,“數據還將更新”。
 
    麻某雄在老家麻家塔鄉建的別墅還沒完全完工,他就被警方抓獲。本文圖均為澎湃新聞記者莊岸圖
 
    短短5年時間,麻某雄從一名打抱不平的網絡“大V”變成了社會“公害”。
 
    今年8月,他被榆林警方抓獲,涉嫌罪名是敲詐勒索。一名當地人士稱,很長一段時間,麻某雄一直對外宣稱自己是新聞工作者,他落網的消息傳出後,曾在當地激起一片叫好聲,“就如同他最初寫的文章在公號上發出時的效果一樣”。
 
    麻某雄被指曾在榆林的新聞界非常有名,其名聲在近幾年甚至超過了許多真記者。
 
    當地媒體從業者劉博曾在工作中與他結識,並對他印象深刻,“這個人性格有些怪異,朋友不多,穿著也十分樸素,肩上總是挎著一個綠色的軍用書包,上麵印著一個紅色的五角星”。
 
    劉博說,麻某雄早年曾在成都上大學,畢業後也曾做過電商。大約從2013年開始,麻某雄轉行做起了自媒體,在微博上以“槍手”的身份幫人寫稿掙錢,“網民有訴求找到他之後,幫忙寫稿收費約400元,文章在公號上發布則另收2000元”。
 
    “麻某雄最初也做過一些‘正義’的事,幫助弱勢群體鳴不平。隨著他在微博中發布的‘負麵信息’越來越多,影響力也逐漸擴大,不少被他曝光的企事業單位時常會花錢找他刪帖。”劉博說,嚐到甜頭之後,麻某雄開始披著“記者”的外衣,憑借負麵信息兩頭收錢,“被敲詐的以煤礦企業為主,具體敲了多少筆,掙了多少錢沒有人知道,但他已在老家建了幢別墅。”
 
    在麻某雄的老家神木市麻家塔鄉,一棟白牆藍頂的別墅顯得十分紮眼。村民稱,這棟別墅便是麻某雄所建,但樓房剛要建成,他就被抓了,“他這些年不在村上待著,都知道他在外麵掙了不少錢,但並不清楚具體幹的啥,從8月開始,村上傳出他違法亂紀的消息。”
 
    神木市一家礦業公司負責人稱,麻某雄在當地很多煤礦都曾露過麵,隻要哪家礦上出了事,他一定會出現,“在被抓前一個月,他曾兩次到我們礦上來,因為我沒給錢,他便在自己的公號上推送了兩篇關於我們的‘負麵報道’。”
 
    澎湃新聞注意到,麻某雄的微信朋友圈最後發布的兩條信息均指向同一家公司,所涉內容分別是“安全事故”及環境汙染。
 
    前述礦業公司負責人稱,安全事故和環境汙染是麻某雄針對煤礦的慣用伎倆,“一旦罪名查實,主管部門開出的罰單少則幾萬元多則數十萬,甚至還要承擔刑責。在此基礎上,許多被他盯上的煤礦都會選擇破財消災。”
 
    據榆林市公安局此前通報,麻某雄涉嫌敲詐勒索的案件共有23起,涉案金額80萬餘元。知情人士稱,麻某雄敲詐勒索從不自己收錢,都是委托中間人進行的,“但他隻是個例,這些年活躍在神木的假記者隊伍十分龐大,之前隨便一家酒店裏都能找到三五名假記者,麻某雄被抓後,這些人全跑了。”
 
雄安新聞報道:神木市遍布著許多煤礦及電廠等企業,不少假記者就盤踞在這裏。
 
“讚助費”與“護身符”
 
    延安市媒體從業者黃安也同意陳孝義的說法。他告訴澎湃新聞,部門承包的情況曾向陝北市場“輸送”了一批披著“記者”外衣的廣告業務員,這雖是陝北媒體行業出現混亂的源頭,但那時仍有報社及承包者規製,不至大亂。到2004年左右,陝北的媒體市場又有了新的變化,“這裏有油田、煤礦,在很多人看來‘市場潛力巨大’,不少市級媒體想搶奪市場,又無權設站,便想出了‘以人代站’的辦法,委派一兩個人長期駐紮在陝北從事經營業務。”
 
    黃安說,“以人代站”的出現,讓很多廣告業務員能夠明目張膽地以“記者”自居,“因報社不在本地,管束不嚴,他們隻要每年按時完成經營任務,就能一直以某報社‘記者’的名義在陝北待下去。真正的新聞敲詐便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出現,並愈演愈烈。”
 
    在黃安的記憶中,隨著“以人代站”模式的出現,陝北近十幾年來湧現出眾多假記者,“盡管有些媒體會指派報社內部的記者前往陝北‘駐站’,但也有一些媒體,更願意另行聘請陝北當地人來從事經營活動。到2007年前後,這個門檻已經相當低了,隻要有人介紹,在當地有人脈資源,便能順利與報社簽署協議,成為‘記者’。”
 
    “他們沒有工資,生存全靠廣告提成,那時候在延安‘以人代站’每人每年的任務是20萬元左右,榆林略高一些,大概30萬元。如果完不成任務,報社就會換人。但我在陝北這麽多年,從未聽說過有誰完不成任務被換掉的。”黃安說,盡管這些媒體大部分是小報小刊,有的報社名字甚至從未聽過,但對於被假記者們盯上的企業,足以起到震懾的作用。
 
    黃安口中“被盯上的企業”是指一些違法違規經營,或者出現安全事故的企業,這些違規現象以證照不全和環境汙染為主。
 
    榆林市府穀縣一家煤礦加工企業負責人劉茂告訴澎湃新聞,府穀縣共有大小煤礦70多個,其下遊的加工企業更是多如牛毛,“多年來,隻要誰家出了事故,短短兩三天,就會有數十名甚至上百名‘記者’蜂擁而至,他們來了什麽也不說,就拿著相機到處拍,等企業負責人主動與他們接洽,之後,他們便會提出‘給讚助’的要求。”
 
    劉茂說,所謂的讚助通常包含報紙征訂和廣告投放兩種形式,報紙征訂的價格一般不會超過一萬元,廣告投放的金額則“不太好說”。企業為了息事寧人,大多都會同意他們的要求,但給了錢之後,到最後往往一張報紙也見不到,“‘讚助’隻是個幌子,要錢才是真正目的”。
 
    在府穀縣新民鄉聚集著大大小小十七八個煤礦,其中一家煤礦負責人告訴澎湃新聞,這裏幾乎每一家煤礦都曾給過“記者”讚助費,“不給不行,違規情況一旦被曝光,罰款的金額要遠遠高於‘讚助費’,甚至要承擔刑責,沒人願意冒那個險,這些錢相當於買了個護身符”。
 
“甘願吃虧”怪相
 
    在多年與假記者的接觸中,許多企業也逐漸能夠分辨記者的真假,但在存續陝北十多年主要針對煤礦企業的新聞敲詐中,仍有不少苦主“甘願吃虧”。上述煤礦負責人稱,“即便知道他們是假的,還是不敢惹,因為假的背後有真的。這裏麵有太多東西見不得光,說不清也道不明。”
 
    一名知情人士稱,榆林此次開展的輿論環境整治行動目前仍在持續,涉案的相關數據還將有所更新。但許多假記者被抓後,其所涉案件均存在取證難的問題,“被敲詐者心裏也有鬼,就算警方找上門,作為‘受害者’很多人仍不願承認被敲詐的事實。除了利益驅使外,這也是陝北的假記者這麽多年來始終打而不絕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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